这里曾经是我出门和回家都必须穿越的一条旧铁路,从地图上看它应该是沪杭铁路的一条支线,一头连接着黄浦江边的南码头,另一头连接着梅陇。估计是出于对世博园区景观的考虑,南码头已经被砸光了,梅陇那边也造好了沪杭线的新终点——外貌酷似爬行类动物的上海南站,托sb会的福,这条支线就这样变成了爬行动物掉下的一段尾巴,再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几年里我没少在这段铁路上拍过手贱照,几乎所有的相机新拿到手,都会首先拉去这里试几张片子。
铁路被掀掉以后,我搜索了电脑,印象中00年开始就有在这里拍过照片,但我只找到从04年开始,一直到09年间的一些影像资料。对于这条铁路的历史来说,这五年只算它迟暮之年最后的一些破败残影罢了。对我即将奔三的人生来说,这五年却是还在蠕动着的一整段青春的尾巴。
在地上钉了几十年的枕木和钢轨一旦被撬开,路基下泥土中的杂草就像被撤走了镇妖符的群魔,瞬间张牙舞爪地疯长出来,它们也只能短暂而卑微地嚣张一下。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大兴土木,魔都的建设机器会异常坚定地用新写入的数据把一切都覆盖,为什么魔都人常常隐晦而惶恐地提到硬盘,其实魔都本身就是一块大硬盘。
也许明年就会在这里出现一条崭新的马路或者一些新的建筑,之后连我也会渐渐不记得这里曾经是一条铁路了。

04年

05年

06年

07年

08年

09年

09年

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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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的时候,公司们都在忙着搞一些群魔乱舞的尾牙,然后展望,为来年画出一只又一只光彩夺目的大饼。和以往一样,在我干活的互动广告圈中,此刻也正弥漫着醉人的饼香,从一家agency的窗户飘到另一家agency的窗户,引得里面干活的人蠢蠢欲动。随着除夕的夜幕降临,黑暗中上演起各色的各样的争夺,骚动,火拼,起义和集体逃亡。等新年的曙光照亮风平浪静的海面时,大家又会发现,各条大贼船仍在巍然按原定路线航行,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船上的俘虏都已经交换好了。很多人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火坑,喘息了片刻,摸摸贴身兜里揣着的几块大洋,想想大饼,继续鼓起斗志,乘风破浪。是的,我们就是这样一群又脏又臭又纯朴的海盗,或者说,广告民工,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什么骗人越货的勾当没干过,可这些都是浮云。上了这条贼船,就必须干得乐此不疲。只是今天,我不大想用这个身份说事,虽说我2010年的几乎全部时间都是在用这个身份做事。
我只想做个年终回顾,顺便画个属于我自己的大饼。2010年世界上发生了很多事,我现在能首先能回想起来的似乎都是一些灾难,人们总是麻烦不断,抱怨不断,身边不少人都在写总结,好像都急于和2010年做个了断,我本来也在想着要写点什么,却因为一些琐事没能赶在2011年之前。那么我就赶在兔年还没有到来之前,随便扯几句。
我要写的可能不算总结,我也无意从这没头没尾的一段时间里总结出什么结论来,时间本来是机械延续,不存在停顿的,只不过地球与太阳每次运转到某个特定位置的时候,都会提醒我们需要强加一个停顿,一次reset的机会,这就是新年。我觉得这样很好,至少被活掉的那部分日子会因此显得更清晰明朗一些,否则没有人能承受得了无休止的生活。这就是自然界的伟大安排,或者说是冥冥之中的天意。相信天意,是我这几年越来越认同的一个道理。要和命运抗争,起码也先应该对命运是个什么东西有个笼统的认识,才能知道你值得为什么去抗争,不必为什么去抗争吧。
物价飞涨,杯具连连,在这样惶惶不可终日的大气氛下,算命书上却曾说我的2010年将会是硕果累累的一年,并且现在看来这种说法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成立的。我在这一年中实现了从儿子到父亲的身份转换,女儿的诞生,也让我家里所有长辈的辈分都晋升了一级,光凭这一点,就足够硕果累累了。当然这还不是全部,在这一年里我终于做了一个自己的blog,开始写写字,这件事情曾被拖了不知道多少年。此外,我和橡皮筋小试了一把水,做了自己的创意tee品牌,还接了几个私活,在年底的时候赚了一些钱,并不多,如果要谈买房,在我目前居住的地段,只能考虑买间厕所。只是相比起以往的收入,还算比较可观。年底的时候,我破天荒地撞了一次大运,以10600的价格拍到了一块中国最贵的铁皮——沪A开头的魔都牌照,随后拥有了一辆可以自己驾驭的汽车。
这些事都在一年里接踵而来,密度完全高过我想象,尽管总的说来都是好事,很奇怪我的欣喜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意料之外的成分太多,我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仍旧无法想象今年,后年乃至更久的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天意在等待着我,命运从没能掌控在自己手中,焦虑和失落也就无从减轻。
这一年很辛苦,在一个工地上敖了很多通宵,拼得很累。我相信大家的压力都很大,都很困惑。否则不会在这1年中冒出那么多怀旧的声音。似乎整座城市,举国都在怀旧。有所不同的是,这次的怀旧风潮开启的时光之门不再把我们带回王家卫电影和张爱玲小说中的装逼民国时代,也没有把我们带回全民发神经病的文革时代,而是直接锁定到了晚期70后和早期80后生长的童年。记得先是看到周立波的海派清口笑侃了20年里的各种模子。随后微博和论坛上开始变着法地疯转各种类似“大家小时候一定干过的10件事”,“你还记得这些东西吗”等等的帖子,当年做梦也不会想到回力鞋和线衫线裤居然开始变成潮人装备了。再随后,这事就被玩到一个新的高度,雪佛莱拍了很催泪的《老男孩》,《玩具总动员3》也打了张很漂亮的怀旧牌。就连平时一直让我觉得在以一种很认真的态度干着一件很一卵泡的事情的顶马乐队,也在插科打诨之余,冷不丁地写了《苏州河恋曲》和《上海童年》这样两首很乡愁的歌,在2010圣诞夜,主唱陆晨贼忒兮兮地演绎了这几首歌,又很难得地说了很多关于自己和乐队的往事,当他把话筒传递给台下观众,让大家伴随吉他的和弦逐个报出自己曾经的中学名字和一句自己的感受时,我和同去的橡皮精还有stan对望了一下,我们看不到,但应该都能猜到很多人的眼眶是会湿润的。
我原本就是个比较偏活在过去的人,也很乐意怀旧,我的这个博客,到目前为止都是在整理旧照片,谈谈陈年旧事。可是今年的怀旧情绪泛滥,使我有点撑,再下去必定就会反胃。我在这一年突然意识到,自己册那马上就要30岁了,这是个很不稳定的年龄,在这个数字上,你既可以说自己正当年轻,也可以说自己老了。我觉得30就是一把狙,一个接着一个点射和我一起奔跑着的同辈朋友们,我已经感觉到跟在我身后的子弹,只是我搞不清楚这样的奔跑是要赶着去登上人生的舞台呢,还是已经随着后辈们的崛起仓皇逃离了历史舞台。有一点我很清楚,我们的童年时代并不比现在过得更好,那是个物质和咨询都相当贫乏的时代,尤其后者的贫乏是很致命的,以至于这一代的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走过弯路,且都是被忽悠着长大的,直到现在还是摆脱不了忽悠与被忽悠的死循环。现在想想这样的童年应该很悲催,而真正的悲催是这样的童年和如今的生活比起来也成了一种幸福,每一代人想必都是如此,道理很简单,就是压力,没有压力,怎么过都开心,都自由。因此我今年一直在反省,不应该花太多时间去挥霍怀旧,那是你已经过早屈服于生活压力的表现,还是把这些情绪节约到老年时候再用为妙。
前面扯了很多虚无缥缈的东西,一不小心又说得有点装逼了,不过没关系,我现在要拉回来,说说明年的展望和一些计划,开始画饼吧。
首先是希望能多搞点钱,我的家庭,我自己,现在都是很需要钱的时刻。我今年很欣慰地想通了一个道理——几乎一切问题都是可以或必须用钱来解决的,即使不能直接解决也一定可以间接解决,以前受很多异端邪说的阻碍,使我太晚认识这个道理,也好,至少我总算能放下思想包袱,光明正大地表达我对钱的热爱。
然后我希望可以的话明年能攒些额外的钱给自己添两件摄影器材,一件是35mm的镜头,可以是summilux 35mm ASPH 也可以是八枚玉,到时候再看吧;另一件是一台比较轻巧称手,功能齐备的中画幅旁轴,可以是6X9的富士GW690,如果发横财的话也可以考虑Plubel Makina 67。至此我在近几年中将对摄影器材无欲无求,转而潜心研究如何拍一些对得起器材的照片。
还有我希望能在明年出去旅游一次,当然是离魔都越远越好,2010年为了迎接女儿出世,憋了1年没好好旅游过,现在女儿才四个月大,估计我明年还是很难走得开。在我的目的地列表里,海参葳,西伯利亚铁路,莫斯科,古巴,土耳其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去。如果可以的话,去一下国内的满洲里,阿尔山也很满足了。再不行,我好歹也要设法自驾一次去婺源和景德镇。这个再不行,那就杯具了。
工作方面,年底终于从无休止的比稿和加班中逃脱出来,换了一家本土公司,多少年没有喘息过的我现在又过回朝九晚五的生活,突然有点不习惯,每天平白多出来那么多小时的自由时间,一时居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但我还是希望能保持这种健康的工作状态,业余时间,我一定要抽空画些东西,这事也被耽搁了有些年头了,还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做,现在不想多说,能做出来才算数吧。明年要争取在新工地上干出几个像样的案例,既能让客户开心地买单,也能自己看着顺眼。也祝愿工作在各个工地上的工友们在新的一年少一些怨气,多一些如愿。
当然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希望我的家人和我自己都健康,平安。一年实在是过得太快了,现在的一年时间贬值得就和一百块人民币一样不耐用。相信很快我又可以做2011年的回顾了,到时再来看看这些愿望实现得如何吧。
配图是2010国庆期间拍的,用了松下G1加上Lumix 20/1.7的镜头,发现这镜头和这机器都很好用,价廉物美。这应该是我虎年的最后一篇了,就用这张图迎接兔年吧!